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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荐读】拜年 | 张进喜
2020-01-14 06:50:00


吴休(原名吴衍休) 拜年  1959年 年画



拜年,是春节最具人情味的一个风俗,也是最能体现家族亲情关系的一项活动。那一声“新年好”从古流传至今,以各种形式活跃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传递着美好的情感。

  

又要过年了,这让我想起童年许多有趣的往事。记得小时候,除夕的夜晚,当我们吃过盼望已久的狮子头、红烧肉和红烧鱼,抹抹抹油光发亮的嘴唇,接过母亲给的压岁钱,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时,枕头边早已放好了新年穿的新衣裤,还有竹榻下的新棉鞋。当然,这些衣裳鞋子都是母亲自己做的。

  

大年初一早上,总会在甜美的睡梦中被“砰、啪”的炮仗声吵醒。我也不想赖在被窝里,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。穿好暖暖的漂亮的新衣,再摸摸口袋里那张崭新的五角钱票子,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小弟还在睡懒觉,我叫他起来,他反而把头往被窝里埋。我说,你不起来,我一个人到小姨那里拿拜年钿了。这招极灵,他一骨碌爬起来,动作极快。早已起床的母亲给我们泡上一碗炒米茶,她要让两个儿子先甜一甜,再烧上一碗肉丝汤年糕。

  

母亲收拾好碗筷,就在八仙桌上放了许多长生果(带壳的花生)、南瓜子和糖果,她是为来拜年的小辈准备的。她的口袋里还有许多二角、五角的新票子,这是年前就换好了的。

  

我听从母亲的吩咐,总是先到奶奶这里拜年。当时,奶奶就住在我家对门的小屋子里,只不过她是和二叔几个子女一起住的,奶奶要照顾他们上学。给奶奶拜过年后,我就带着小弟直奔小姨那里。小姨家离我家也就里把路的距离,但我们跑得极快。小姨早就知道我们要来,没等我们开口,就把大白兔奶糖一人一粒塞在我们嘴里,说,先甜一甜。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这上海产的奶糖平时是不会进门的。糖虽甜又香,但我们更期盼的是压岁钱。小姨又从口袋里摸出二两张五角钱的新票子,给我们一人一张,拿在手上刮刮作响,听上去舒服极了。轻轻闻一下,还有油墨特殊的香味。小姨又从饼干筒筒里抓过花生、瓜子往我们口袋里塞,把两个口袋塞得满满的。拿着这新票子,我们就往中基路走,也不管天寒地冻,一路蹦蹦跳跳吃着瓜子,去买男孩子最喜欢的鞭炮。买来后到家把成挂的百响鞭炮拆开来,一个一个点燃后扔出去,“啪”,很响,这样可以玩上老半天。

  

其实,新年里嘉兴人的老规矩还是蛮多的。清朝项映薇著的《古禾杂识》中记载,“元旦黎明,即闻拉燃爆竹声,谓之开门炮仗。先礼佛像、家庙,次拜尊长,食团圆饵、长寿面。”我自小就记得,年初一早上,每家每户只要开门,总是先放几个大炮仗,在清冷的冬天,早晨的炮仗显得特别得响。后来大家看新春晚会,新年的钟声敲响后,禾城夜空闪烁一片,礼炮、爆竹响彻天空。只在近两年,大气环境不太好,老城区被禁放了。我住在城市边缘,还能听到乡下的炮仗声。

  

除了开门炮仗外,还有就是敬奉神灵。《古禾杂识》说道: “禾俗崇信鬼神,每逢元旦天晴,男女各处烧香,填塞街巷,城隍庙为最闹。”我小时候见过隔壁荀奶奶在家里供奉的菩萨面前烧过香。读到三年级时,“文革”开始了,全国上下“破四旧立四新”,要废除一切封建迷信活动,红卫兵拆了、砸了、烧了许多东西。当然,菩萨换成了主席的像,没有人也没地方去烧香拜佛了。倘若哪个老太婆去做这些,被革命群众发现,那必定揪出去头上戴个高帽子、胸前挂个木牌子上街游斗示众,谁还敢做这些。这些年,烧香拜佛又时兴起来,特别是年初一争着要去烧头香,许多虔诚的香客吃过年夜饭就到附近的庙门口排队,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香烛,争取能烧上头香,保佑家人健康吉祥。

  

新年第一天,按规矩扫帚也是不能乱动的。我插队下乡时,曾请教村里的老人。据说,年初一最好不要动扫帚,非要扫地的话,一定要从外往里扫,这是家里的财气。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扫,岂不是把财气往外推了吗?这一年的日子还过不过了?当时农村对这个规矩非常在意。后来在《古禾杂识》中看到,“元旦斋佛扫地,恐扬尘触佛怒也”。这才了解到嘉兴人年初一不扫地的原委。不管哪种说法,一般人家还是按老规矩做,扫帚是不轻易去动的。

  

除了这些,每户人家还会在大年初一这天以不同方式做一些讨吉利的趣事。有一年初一,我刚端起母亲烧好的年糕,突然发现门槛内的地板上有许多五分、二分和一分的铅角子(硬币),感觉有点奇怪,就朝母亲望了一眼,母亲笑而不答。没多久,隔壁荷宝大姐的两个儿子来给外公外婆、娘舅阿姨拜年。拿到拜年钿后,到我家门口一看,地板上都是小钱,就兴奋地喊了起来:“三姑奶奶,你们家钱真多!”母亲笑了,笑得特别开心。我想,这就是她期望的结果。开年第一天,有人在你家门口喊钱多,这比“恭喜发财”还中听。当然,这份特殊的礼物落入了兄弟俩的口袋,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拜年钿,捡一个硬币弯一下腰,比长辈叫他们鞠躬磕头还认真自觉。

  

我结婚后,年夜饭不是在父母那里吃,就在岳父岳母家里吃。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,母亲或岳母总会在开桌前给孙子或外孙发红包,给压岁钱,然后再端起酒杯,吃大鱼大肉,说些健康长寿、吉祥如意的话。最开心的是儿子,拿着长辈给的红包,跳来蹦去,吵着要去买玩具。年初二早上,我们必定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到小姨那里去拜年,小姨也必定准备红包,塞给打扮一新的儿子。直到儿子读初中后,我们就不带他去了,而是我们夫妇提着满袋的水果、整箱的牛奶去给小姨拜年,临走再塞给她一个红包。小姨初二这天必定也不会出门,她知道姨甥一定会来看她。

  

前几年,小姨走了,但老家还在,我们表兄妹还像往常一样走动。表妹小兰仍会在年前做上好多狮子头,招呼大家一起吃,一起喝年酒。每当举起酒杯,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。前年,父母又相继离去,岳父岳母走得更早。在世的几位长辈,不是躺在医院里,就是不太能走出家门了。

  

现在过年,喜庆气氛像是淡了很多,许多人家都在酒店里摆上一大桌,老的小的围坐在一起,既没有烧菜洗碗的劳累,也没有相互走动的麻烦,吃饱喝足,红包一发,然后各奔东西。但我总觉得没有上门的探访和看望,人情味淡了许多。

  

其实,拜年只是一种形式,是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礼仪,但现在渐渐淡化了,并不要磕头作揖,外加大包小包加红包,有空常过去看看说说话就好。我想,孤独在家的老人,不能出门的长辈,是常盼望子女晚辈常去看望的,这比新年来拜年还要好。



来源:读嘉新闻 作者:张进喜 编辑:许金艳 责编:沈秀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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